早前他被贬到宫外流落吴地,便见过有风尘女子研制出一种蛊惑神志的奇墨,以此寄信与金客,那墨闻多了便是中了蛊,会迷情失心,只认用墨之人。后宫应该暂时还没有这种邪性秽物,但梁徽生性多疑,还是烧了安心。隔日,祝知宜一大早便被召去庆寿宫,佟太后身边的老人桂嬷嬷亲自来传的话。祝知宜想了想,自己就过去了。佟太后非皇帝生母,是先帝的君庭他觉得自己很站得住脚。且看在前段日子梁徽已经批示当年安元太子一案罪臣乱坟可迁移立岗,自己替他挡挡这股宫中最大的妖风也未尝不可。祝知宜不欲与长辈计较,尤其女长眷,请安告辞,佟后摸了摸新描的长甲,阴阳怪气一笑:“皇帝很忙么?怎么也不来本宫这儿坐坐,他就是这般尽孝道的?”“这么多双眼睛可看着呢。”“你这个做君后的也不知道劝?”祝知宜一顿,这话听着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印象中梁徽确实很少面见这位“母妃”,不似他圆滑周到滴水不漏的做派。祝知宜坐在回宫的架撵上想起佟后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头生异,思忖一二,擦开车帘,吩咐乔一:“你去查查太后未进宫前的事。”寅时,祝知宜雷打不动在自己宫里练字,玉屏呈上一雕花木盒:“君后,海公公亲自拿来的。”祝知宜打开,一支玉簪。罕见的和田玉,羊脂白,浅水碧,温润无暇。做工精绝,雕的是龙风半壁,首尾相生,他打量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搁了回去。御书房。张福海敲了门进来添茶,禀告:“皇上,那簪子送过去了。”梁徽阖上折子,抬眼,没说话,张福海人精,忙答:“君后在练字,奴才没见着面,给玉屏了。”梁徽沉默,捻了捻食指腹上的刀痕,也没多问。祝知宜是这样的,练字时谁都不能扰,天大的事也得排队等着。张福海又道:“皇上,下午中关库掌司又来要厘帐,宗人府的册还空着名儿没写,国库那头新的账审又到了……”张福海苦哈哈的,桩桩件件接踵而至,叫人喘不过气,可——“印章、令牌还在太后那儿……”“这……”“你急什么?”梁徽眉梢挑起:“该急的人还没急呢。”张福海:“?”梁徽微微一笑:“这不还有朕的好君后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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