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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最初出现在梦境中的《江帆山水图》，在昭王府库房中惊鸿一瞥的《江帆山水图》，最后竟真落到了她手中。兜兜转转，命运弄人。良久，顾宁熙道：“阿姊，你说我能还给他吗？”顾宁婉柳眉轻蹙，前代画圣的传世名作，用作平辈之间的赠礼，委实太贵重了些。“但……对面人是昭王殿下，他既能送出手，你若是退还，只怕他会不大高兴。”昭王府中稀世珍宝无数，或许这幅画卷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意义。顾宁婉看向惆怅的妹妹：“昭王殿下的性子，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顾宁熙默默无言，顾宁婉宽慰她道：“罢了，你不是素爱李思道的画作？昭王殿下慷慨相赠，你就当这幅山水图与你有缘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此可遇不可求的名作，顾宁婉征得妹妹同意，在烛火下细细赏之。顾宁熙剪了一段灯芯，将烛火拨得更亮些。江上烟波浩渺，远处群山环抱。名家神来之笔，顾宁婉赞叹不已。她欲同身畔人分享，却见熙儿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模样。顾宁婉笑道：“名画在前，你怎么还能出神？”昭王殿下这份礼，显然是投熙儿所好。顾宁熙勉强凝神，这幅画作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她知晓其中每一处细节，以至于都提不起兴致观赏。日光渐隐，屋中既无，孙敬传完旨意，躬身告退。入夜后，太极宫寝殿内的灯火早早便隐下。华丽的锦裙层层落于地，其上镶嵌的珠玉在月色下闪烁着淡淡光泽。锦帐挥落，满室旖旎。夜凉如水，顾宁熙自梦中醒来。虽仍是困倦，但她披衣起身，摸索着点了烛火，写下了梦境里画卷的落款。天观元年，九月初七，新帝登基伊始。……秋高气爽，紫檀御案上呈着数枚玉石，无一不是玉中珍品。明德帝素喜篆刻，眼前的几块美玉，刻作私章再合适不过，难为祈安想着。先前大军攻破洛阳时，王行满私库中的玉石大半都被收缴，陆憬择了好些送入宫廷。前两日翻看王府库中所藏时，他无意寻到了这几块新玉。趁着今日入宫请安，便一并给父皇带了来。明德帝颇为受用，当下便送了一枚到少府监，命加紧刻出一只私章来。玉质温润细腻，明德帝笑道：“好端端的，你去翻库房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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