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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卷尾收束鹿谣（第1页）

正月初六，春节假期最后一天。青州老宅院子里那丛银须又长高了几分，须尖已经攀上桂花树下的青砖边缘，在旧猫窝旁绕成一小圈——文狸埋下桂花树枝的位置至今没有长出新芽，但须尖绕圈的地方恰好是当年她第一次感知到龟甲搏动时站过的井边。整条槐树巷还沉浸在过年的安静里，但守月根枝头的芽点已经开始转绿。

郦菟把青鴍翎的自主脉动记录整理成一张完整的周期表，粘在白泽图阵列第七区域天阙数据旁边。他在周期表右下角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母翎在归墟。”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个相位差指向的距离和月魄灯的共振强度让他确信这个推断。

禚珩把《持佩者献灵录》收进古籍保护箱。鹿蜀佩在他左掌心与鹿角形光斑安静地应和着，佩面青光清澈如初，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次靠近老槐都会自行鸣响。槐枯之后，鹿蜀佩的锚点已正式移至守月根和重庆槐苗双锚点，佩的灵性没有任何损耗，只是换了锚。

芈钺把皮箱锁好。明天一早商务车将载着四人、傅远洲的藤箱、以及青州老宅井边一捧土——桂晓蝉托他们带一捧青州土回去，说槐苗想家了。他把看树匠分株地图折好放进皮箱侧袋，旁边是他十九年前买下的旧书摊收据，纸张已泛黄发脆，但上面“明万历地契·青州看树匠”几个毛笔字仍然清晰如初。

琼枝给守月根浇了一瓢水。水从老井里打上来，还是当年文狸尾巴盖住龟甲时的同一口井。她把水瓢搁在树根上，用手抹去青砖缝隙里那丛银须末梢的一点浮尘，站起来看着阁楼方向。三岁那年她从圆窗爬进阁楼，踩着一只旧书箱翻出第一本《山海经》，月光把“旋龟”条照得清清楚楚。她那时不知道什么是月主，不知道命契是什么，不知道三千年是多少年——只知道龟甲是热的，老猫会说话，阁楼有一种桂花和旧书混在一起的气味。

现在她知道了。站在她身后的三个人不是命契，是共生；老槐枯死的裂口里不是树心，是三千年锚定灵墟入口的最后搏动；归墟不是深渊，是星网；而星网最亮的那颗主星，是她自己。

她转身走回堂屋。一只三花猫从旧草编窝里跳出来蹲在井沿上看她经过，尾巴搭在井口石沿上轻轻摆了一下，像在替那个已经死了很久的老黑猫跟她说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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