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教习术法的长老考察他们修炼的长进,他也是从来不肯安分的。若是叫他打东头,他必定要打西头,把教习的长老耍得团团转。他们天狼族素来规矩戒律少,族里的少年们大多性子跳脱不安分,一群人在一起玩闹,若是有谁显得特立独行,便常常成为大家讨厌的对象。像他这样,虽然顶着个魔君之子的名号,但素来不受自己父君待见,又一向不和大家玩在一处的人,便是这样一个要处处受人厌烦的对象。有时候比试术法,时常会有人一个不小心,将攻击的术法甩到他坐着的方向,每当这个时候,梵离总会气呼呼跑过来,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再气急败坏地找那个人算帐。他总在这个时候装得一脸无辜又茫然的模样,任由他将他拉到一旁,悄悄为他设好护身的屏障,继续挽着袖子冲向围场。他那时虽然尚且缚着青绫,但早已自己解了绫上障目的封印。故而时常觉得梵离小心翼翼护着他的模样十分有趣,他的人生在此之前始终黯淡无光,好似在出了清寒洞遇上梵离之后,才终于找到了一些趣味。看他总是习惯性地为他斟茶,拉着他绕过路上的障碍,护着他就好像护着个随时会破碎的琉璃一般。他开始慢慢觉得,做个瞎子也不错。特别是做一个能看见的瞎子,看他为自己奔波小心的模样,成了他每日里最爱做的事情。父君曾在清寒洞里对他说,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所有人有一天都会为了自己而背叛他。他曾对此深信不疑,如今却有些动摇。或许真的有一个人值得他交付真心去相信,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将一切的真相都告诉梵离。他原本打算和他一起进入起云殿的内殿中,白泽仙君正歪歪斜斜地瘫坐在方几前,他百无聊赖地将面前放着的书册拿起来翻了翻,又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眼睛瞟到方几上放着的一尊玄铁石雕的神兽,冷不丁地叹了口气。大殿内空空荡荡,他这声叹气仿佛在偌大的殿内来回响了好几声,直叫他自己听着都觉着可怜。“怎么还不回来。”他把头搁在方几上,自言自语道。轰隆~远空中传来一声异响,甚至连他脚下的地面都有些震颤。白泽皱着眉站起来,走到院中正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便见元音从外头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还未走到他跟前来,就已经喊道:“仙君不好了,九层深涧的结界被打开了!”白泽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一语不发地朝魔界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扬手朝身后的内殿招了招,一把利剑自殿中倏地一声飞出,落进他的手中。“走!”他冷着脸朝元音说道。梵离此刻正躺在古树枝上,左手拿着小百灵留给他的戏折子,右手枕着脑袋,看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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