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围性情宽厚,谨言慎行,即使对宫里最低贱的小宫女,小内侍都不会口出刻薄之语,今日字字如刀,将徐妙仪戳的体无完肤,一来是为了规劝妙仪回头是岸,放弃燕王,二来她见王宁和怀庆公主夫妻情深,心里未免有些酸意。徐妙仪在胡善围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备受打击,歪在罗汉床上直愣愣的看雪景,一股无能为力颓废沮丧的样子。胡善围有些于心不忍,“那年我资历尚浅,这等任务落不着我头上,是另一个女官做的,不过我清点仓库药罐时发现了端倪,少了一个常用的药罐子。那个女官警告我莫管闲事,我就知道永安郡主死于非命了。”“当时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怕你闯祸。现在直言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提醒你宫廷险恶,前路坎坷,你要变得冷酷而强大才行。”戏台南柯梦的丝竹之声绕梁不绝,胡善围跟着韵律哼唱道:“蹍光华,城一座……瑞烟微香百和,红云度花千朵,有甚的不朱颜笑呵?眼见的眉锋皱破,对清光满斟,一杯香糯。”一曲唱罢,胡善围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眉宇间尽是释然之意,王宁已得贤妻佳儿,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你有你的阳关道,我也有我的青云路。徐妙仪看着暖阁外铺天盖地的大雪,隆冬之下,万物归藏,无一能幸免,唯有玻璃花房的鲜花逆天而行,依然开放。其实成为燕王妃,并非要像胡善围说的那样必须选择冷酷,但必须变得加倍强大,就像建造一座爱与守护的玻璃花房,如此方能保护自己,保护爱的人,保护心里的一点善良。就像永安郡主之死,她那时候即使及时阻止了女官调换药材,救了永安郡主一次,但她救不了暮已夕沉徐妙仪当时就懵住了,从小到大,表哥从未说过这样伤人的重话,哪怕在凤阳赈灾时和朱棣吵得不可开交,他对这个妹子依然是软语相劝。而今日,居然一言不合就决裂,一刀两断。徐妙仪觉得真有一把刀砍刀心上,疼得她都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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